编者按： 气候变化带来的极端天气日益频繁，从洪水到热浪，全球各地都在承受着环境恶化的代价。谁该为这些损失买单？美国佛蒙特州率先给出了一个大胆的答案：让化石燃料公司掏钱。2024年，该州通过了一项开创性的“气候超级基金”法案，要求石油和化工巨头为气候变化造成的损害付费，资金将用于升级排水系统、污水处理厂等适应项目。然而，这一举措立刻引发了巨大争议。美国商会、石油行业巨头乃至联邦司法部纷纷提起诉讼，指控该法案违宪且越权。一场关于州权、企业责任与气候正义的法庭对决就此展开。这不仅是佛蒙特州的法律战，更可能成为全球追究气候污染者责任的先例。究竟各州是否有权让跨国能源巨头为全球性的气候影响负责？这场诉讼的结果，或将重塑未来气候治理的规则。
周一，佛蒙特州一项旨在让化石燃料公司为气候变化造成的损害付费的努力，在联邦法庭上经受考验。该州辩称，应驳回两项挑战其具有开创性的2024年法案的诉讼。
佛蒙特州成为首个颁布“气候超级基金”法的州。该法仿效联邦超级基金法，后者通过对石油和化工公司征税来支付有毒废物污染场地的清理费用。佛蒙特州采取行动，是因为在2023年遭受了灾难性的夏季洪水以及其他极端天气的破坏，科学家称这些天气因气候变化而愈发频繁。其征收的资金将用于气候适应项目，例如升级雨水排水系统、污水处理厂和道路。
美国商会和顶级石油天然气行业贸易组织美国石油协会于2024年12月就这项法律起诉佛蒙特州，称其违宪且违反联邦法律。在时任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命令司法部长帕姆·邦迪对可能在其监管能源开发方式上越权的州采取行动后，司法部也起诉了佛蒙特州和纽约州。邦迪在起诉中称佛蒙特州的法案以及纽约州民主党州长凯西·霍楚签署的类似法案“繁重且受意识形态驱动”，并表示它们威胁到美国的能源独立和国家安全。
佛蒙特州坚称其法律不与联邦法律或政策冲突
在周一请求法官驳回诉讼时，佛蒙特州辩称，其有权增加财政收入、保护公民健康与福利并减轻环境危害。该州还表示，该法律不与联邦法律或政策冲突，不监管化石燃料排放，也不惩罚化石燃料生产商。
“作为一个主权州，佛蒙特州有权做一些行使传统州权力的事情。超级基金法案完全在这些传统州权力领域内运作，”佛蒙特州总检察长办公室的乔纳森·罗斯在拉特兰市的美国地方法院表示。
然而，两起诉讼的原告方认为，佛蒙特州不能合法地对州外能源生产商因州外及全球温室气体排放所造成的损害施加责任或处罚。
“本案无关佛蒙特州增加财政收入和保护居民健康与福利的能力。它关乎佛蒙特州试图让全球能源生产活动服从于佛蒙特州法律，这公然无视了联邦政府与各州之间的宪法权力划分，”司法部律师莱利·沃尔特斯说。
他表示，尽管其他法院曾允许将州法律应用于州外行为，但那些案件涉及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直接且可追溯的联系。
“不可能将州内损害追溯到任何特定的温室气体排放源，更不用说追溯到据称因果链上更下游的化石燃料生产了，”他说。“在德克萨斯州或沙特阿拉伯开采的石油与发生在佛蒙特州的一场洪水或其他天气事件之间，不存在直接且可追溯的联系。”
其他二十多个反对佛蒙特州法律的州已介入此案
主要天然气和煤炭生产州西弗吉尼亚州，正牵头二十多个州与美国商会和API一起介入此案，原因是担心佛蒙特州将要求从他们州内的大型能源生产商和石油精炼商那里追索数十亿美元。与此同时，新英格兰地区的环保倡导组织“保护法律基金会”以及佛蒙特州东北有机农业协会正在诉讼中支持佛蒙特州。
代表保护基金会和农民的律师阿德琳·罗尔尼克周一告诉法官，如果批准原告要求推翻该法律的动议，“将给予联邦政府一种流动许可，使其仅通过主张优先权，就可以寻求禁止任何它不同意的州法律。
“那将是对联邦在我们州-联邦体系中角色的极大扩张，法院反而应要求美国像任何其他诉讼当事人一样，展示具体且迫在眉睫的损害，”她说。
法官玛丽·凯·兰蒂尔将动议纳入考量，并表示将尽快作出裁决。
美国商会表示期待此案的裁决。商会全球能源研究所所长马蒂·德宾表示，“佛蒙特州试图对能源生产商施加大规模追溯性处罚，这对美国家庭将是灾难性的。”
“可靠、可负担的能源有助于推动经济增长，并提升美国家庭和社区的生活质量，”他在一份声明中说。“佛蒙特州竟要向满足消费者和企业对这种必需资源需求的公司追索巨额罚款，这有悖常理。”
共和党州长菲尔·斯科特未签署但允许该法案成为法律，表示他担心佛蒙特州独自对抗石油行业。自那时起，这一想法在其他地方获得了关注。除了纽约州，其他民主党控制的州也在考虑制定气候超级基金法律，同时还有一些州正在州法院就气候变化造成的损害向化石燃料公司寻求赔偿。
“这是州立法机构首次采取巨大步骤，追究污染者的责任，要求他们清理自己造成的烂摊子，”保护法律基金会佛蒙特州分会临时副主席詹妮弗·拉什洛说。
达特茅斯学院的一个研究团队估计，全球最大的公司已造成了28万亿美元的气候损失。研究人员去年发布了一项研究，估算了111家公司造成的污染，其中超过一半的损失金额来自10家化石燃料供应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