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能源需求与生态保护的十字路口，一场关乎物种存亡的抉择正在上演。墨西哥湾深处，仅存不足百头的赖氏鲸，正面临栖息地钻探活动带来的生存威胁。这种被科学家称为"活在刀尖上"的巨兽，以其独特的捕食习性和狭窄的生存空间，成为衡量人类发展代价的生态标尺。当国家安全与濒危物种保护法案产生碰撞，当"上帝小队"的豁免权再次启动，我们不禁要问：在能源安全与生物多样性的天平上，究竟该如何摆放砝码？这片连接大西洋的蔚蓝水域，不仅承载着赖氏鲸最后的希望，也映照着人类与自然共生的未来。

全球最稀有的鲸类之一仅栖息于一个地方：墨西哥湾。而特朗普政府计划在该区域扩大油气钻探，科学家担忧此举可能导致这种巨型哺乳动物走向灭绝。

科学家指出，濒危的赖氏鲸终生生活在墨西哥湾，它们极易受到船舶撞击、噪音污染、石油泄漏和气候变化的威胁——而更多钻探活动可能会加剧所有这些风险。专家表示，其他动物，包括受威胁的海牛和濒危海龟，也可能面临危险。

随着伊朗战争推动能源价格急剧上涨，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以国家安全为由，寻求豁免于《濒危物种法》——该法律禁止伤害或杀害受保护名录上的物种。鲜少使用的濒危物种委员会于周二批准了这项请求。

关于赖氏鲸，我们知道什么？

科学家表示，这是唯一全年生活在墨西哥湾的鲸类，现存数量不足100头——可能甚至少于50头。

赖氏鲸于2021年被确认为独立物种，通常出现在墨西哥湾东北部狭窄区域，水深100至400米（328至1312英尺）的海域。

佛罗里达国际大学生物科学教授杰里米·基斯卡指出，它们是相当挑剔的食客，白天潜入海底捕食富含脂肪的鱼类——主要是银飘鱼，夜间则靠近海面休息，这意味着它们"简直是在刀尖上求生"。

基斯卡解释说，这是因为它们需要为特定食物进行艰苦的潜水，而这种食物也可能受到更多钻探和海湾其他变化的影响，同时它们在夜间容易遭受船舶撞击。

油气钻探还会如何威胁它们？

基斯卡表示，噪音可能干扰鲸鱼的觅食行为，而全球变暖加剧——与燃烧石油和天然气等化石燃料有关——可能改变其猎物鱼类的栖息地。这些鲸类也对污染非常敏感，据信已有相当一部分本就稀少的种群在2010年"深水地平线"漏油事件中死亡。

"我们今天看到的只是一个……在很多方面都不幸的物种：栖息地狭小，饮食特化，而且生活在一个本就不易生存的地方，"基斯卡谈到人类影响时如此表示。

新英格兰水族馆保护与管理主任莱蒂斯·拉菲尔指出，许多气候变化影响已经"固化"，意味着即使今天彻底停止使用化石燃料，这些影响仍将持续。

但拉菲尔强调，特朗普政府的提案"正在加剧局部地区的即时风险和长期风险"。

其他物种情况如何？

科学家表示，虽然政府文件特别提到了赖氏鲸，但其他受威胁和濒危动物也可能受到漏油或其他危险的伤害。

"海洋是相互连通的，因此当其他地方发生此类行动时，确实会对整个水域产生影响，"拉菲尔说。

她举例说明，每年都有数百只海龟——包括濒危的肯普氏丽龟和蠵龟——在被放归大西洋并游向墨西哥湾的筑巢地之前，需要接受救援和康复治疗。

自然资源保护委员会海洋哺乳动物保护项目主任迈克尔·贾斯尼表示，后果可能影响深远。

"这涉及海龟、海牛、美洲鹤、各种海鸟、赖氏鲸、抹香鲸，还有濒危珊瑚，"他说，"这是墨西哥湾每一种濒危或受威胁物种。"

什么是"上帝小队"？

该委员会成立于1978年，旨在为项目提供《濒危物种法》保护的豁免途径——前提是成本效益分析得出结论，这是实现国家或地区利益净经济效益的唯一方式。

这个七人委员会由内政部长领导，其他五名联邦官员参与，受影响州共享一票表决权。豁免需要五票赞成。

在周二之前，该委员会仅发布过两次豁免。第一次是为普拉特河段水坝建设开绿灯，该河段被认为是美洲鹤的关键栖息地，但通过协商达成了重要保护措施，最终实现了整体生态系统改善。第二次是针对北部长斑点猫头鹰栖息地的伐木请求，但在环保组织提起诉讼后撤回，他们指控委员会的决定出于政治动机且违反法律程序。

贾斯尼担心特朗普政府试图取消对未来豁免的严格审查，"将其变成几乎可以随时、为任何目的动用的工具"。

他表示，如果能在墨西哥湾钻探上这么做，"为什么不能在加利福尼亚？为什么不能在阿拉斯加？"

"如果你能以紧急状态为由，在墨西哥湾杀害海龟、海牛和鲸鱼，那么没有物种是安全的。"